当身后的美女发型师将剪刀卡在耳后的那一大束上问我:“真剪了啊。”我笑:“剪吧,剪好看点,不然我就坐在这里哭,不走了。”出口的玩笑话也太像威胁了,但这还真有渊源。
当年还是小姑娘的我被我妈带去剪头发,因为头发太多,手太笨每天早上梳个马尾辫都得我妈动手,她又要赶着上班,给我梳头发于是成了麻烦。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被她说服走进理发店的。但清晰地记得,在头发越剪越短的过程里,心里积蓄的失望和愤怒,最后当镜子里出现个类似于男生头的小姑娘时,我爆发了,眼泪大飙,坐在椅子上不走,反复只嚷一句话,你赔我头发。
最后是怎么被拽走,怎么止住眼泪,并且第二天还有勇气走进教室的呢?我都忘了。似乎上学时果然被班上的男生嘲笑了,而且我还顶着那头发跳了六一的舞蹈。有照片为证,头发略长了些,戴着我妈给织的有花朵的发带,穿了白色纱裙,有被胭脂涂得红红的腮帮子。而在一众笑靥如花的小姑娘里,我很严肃。
也许是因为当时我喜欢的那个小男生没有站在我身后?到现在,还记得他的名字和那张圆脸,因为照片上也有他,他就站在那个最不好看的女生背后傻笑。有时候翻开相册再打量,我会特别奇怪自己很久很久以前的品位。那就是帅锅吗?想起来还是风靡当时全班女生的吧。但,就算要阳光点,也不至于喜气得跟福娃似的好不好。按现在的审美,其实当时站我身后的那个小男孩才是最周正的,但我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。
打哪儿说起呢?
离生日已过10天之遥。
我只是无辜的人,很需要叹息声。一大早的,迟到的我,心里冒出的就是这么一句歌词。
往前看去是窗外,下着雨,玻璃上多了层迷朦的水汽,真的很像人叹气叹出来的,映得窗那边的满树鲜绿都成了模糊的惆怅,氤氲着,氤氲着,就团到心里,散也散不开。很想找个软绵绵的角落蜷缩一下,没音乐,没人说话,没车来车往,没空调呼呼,是彻彻底底一个人的安静,是哪怕丢根针,也能听见声响的环境。
不可理喻了点儿,但却是我心里的真实愿望。
关于换工作,现在这样也未尝不可,他们都这么说。可是他们并不是我。
我也知道世间的某些生存规则是真得去遵守的,顺则昌。若违背,虽不至于亡,但多少会不如顺它来得轻松。可是却被随性的那个声音掌控了,她叫我离开,我就起了身。
也许入了心魔。有人劝服不要为了改变而改变,我于是也自嘲这个决定,这家伙是没困难,也要创造点困难给自己去克服。
不咸不淡的是他们说的刚刚好,偏偏我要重口味一下,放几头牛去拉?
我有我的逆反,很坚硬。
看不见,想不到的意料之外,很吸引。
打开戴佩妮的“两难”“原谅我就是这样的女生”,若有若无地听着。
耗了三天的工作就这么停滞了下来。
不知道出口在哪里等待着我,索性静下来看着窗外。
再等等天幕就要黑下去,一天结束。像此前的任何一天一样,没有离奇。
几天以来在看《西藏生死之书》,慢慢地读着它,去领会我不曾领略过的思想境地,寻找着我想要的答案。
书是从家里带过来的,跟我一起乘着火车,踏过万水千山。在车轮碾过铁轨的起起伏伏中,看一看,困了,枕在卧铺的枕头下,我就睡着了。仿佛还做了梦,但已记不得内容。
生死无常,这是我们都知道的,也都在下意识回避着的。可是就像有光明投射过来,就一定会有阴影在它的另一面。生和死如影相随,我们以为结束的那一刻很遥远,以为能够紧紧抓住手中的爱恨情仇,以为避忌开它就可以远离,都是可笑的。
不要奇怪,才近三十岁的我就在读一本关于死亡的教科书,虽然看清楚它不会令自己多么快乐,可是无喜无忧无惧,多一些平静的身心会有多么好。
生命的本质就是不断流失,时光再也不回来。在最后的最后,手中并不能握住什么,就连那手都会一并消失。可是我还想知道,这样就是完结吗?
此时此刻,胸腔里的心还跳动着,可是就连那种再寻常不过的跳动也是有限的。或许我们来到这世间就已经注定了一切终将空空如野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。
当我们寄居的躯壳化尘化烟,但是不是就真能让不死的灵魂再重新来过?
希望看完合上的那一刻,我可以回到最初。
以为自己是谁呢?
突然发现自己设定的那个角色根本就是充满了矛盾、弱点、伤害。
软弱的自私,冷酷的虚伪。不要再退缩着不肯承认,她就是你。
岁月无情,是否也令自己曾经柔软的心越来越坚硬了?
然而,那种坚硬太想当然了,还不如最初的柔软经得起考验,一碰,就碎掉了。
原来,一切并不美丽,反而很丑陋。包括那碎片投射出的灵魂。
这样的画面,有问题吗?为什么我一定要多么高尚,多么随和,多么安静,才能将自己安放?
再次扭曲过去。
换一种心境的样子,却令我再也找不到自己。
在这个平常的夜晚,楼下的喧嚣依旧如浓烟般穿过层层隔阻,扼住呼吸。应和着蒙上灰尘的心,一切都已经擦不去。
悲观是一种要命的东西,让它深入骨髓以后,再也无能为力做什么。
生命这样长,还要有那么久的磨折,还要忍受多久这样的关系?我已经从心底里升出厌弃。
没有勇气面对救赎。请,让我做逃兵行不行?
别对我有什么要求,我也不会再用要求捆绑着谁。
当触碰到的一切都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天气。
甚至,我想给自己一个拥抱也动弹不得的时候,请让我沉落,不要试图打捞我。
只想在茫茫的黑暗中永远地消失下去。
好像是入冬以来第一次穿单鞋,2月1日,25摄氏度。
本该天寒地冻的时节,攀升到这种程度的气温,却委实教人没有安全感,穿少了不自在,过去二十多年四季分明的生活经验使然。没有嗅到那种层层递进的和暖春风,就脱得只剩单薄衬衣,无法习惯。
下午的太阳已经不客气起来,突飞猛进到夏日的骄阳似火,加了一层薄针织在衬衣外已是完全多余。更有谁像我这样,没空调的情况下还穿公司的套装裙,连第一粒衬衣纽扣都严实扣好,被同事问,你都不热啊。
只是我怕冷还是多过怕热,这么应付堪堪忍受,下班路上有些风,并没有坐在室内那般闷热。
混乱变幻的季节,天气疯了般张狂,更添焦灼。
还好这是春节长假前的最后一周了。熬熬也就过去了。
都说这一周最漫长。都恨不得穿越到放假那一天。可是这期待的心情,我竟自虐般最爱。
轮到真放假了,尘埃落定,一切反倒虚了。
还不是按部就班,几十天飞快流走,转个大圈,我又将回到这里。重复再重复那一天天,虽说是新的一年。可是真能有新意?
这样多不好,人生得意须尽欢。有一个长假在那里,还没去过呢,倒来得及先自怅惘长假过后怎么办。一切如旧有什么不好,人生真脱离正轨,你能承受?
突然,突然不想思考,将那些能够赖以生存,却自己情非得已的文字丢到一边,只愿静止在这里。
看外面的天色昏沉下来,风大力摇撼过树枝,却没有丁点呼啸的声音传进来,唯闻办公室敲击键盘声,还有音箱里轮番上场的知名不知名的歌。
真是朝九晚五的我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下午了。除了听说气温要降,没有丝毫悬念会发生的样子。
花了短短时间逛了某个猛女的贴子,说是83元游川藏,还是穿着人字拖出发的。照片里有大片的草原,山脉,河流,还有这里那里伸展的路,路中有那女子模糊的脸,是短发,还有瘦弱的胳膊和腿。跟C发过去,C说这女的好有勇气,我说倒没觉得。我的意思是勇气这词是不具备的人拿来景仰用的。而到了那样的人身上,这我们需要挣扎又发力的勇气就是她的与生俱来,看她的文字述说中的旅途种种,那么自然而然一心往前去,天不怕地不怕死也不怕,任性妄为地活着,真好。
可惜,不是我,也不是C,甚至也没几个人类能做到。说起来是统治地球的高级动物,其实和那些被圈养的猪有什么区别,就这么点地盘吃喝睡,从降生就可以预知最后大致怎么结束。
世界那么大,人生可以很丰富。这些理论都轮到别人去认知了,他们走得那么远,那么放肆,用我们没有勇气付出的代价。
昨天和人聊起了云南之行,皆因我六月去的路线和她近期去的一致,说到泸沽湖边的赵家湾,那个桃花源似的名为落瓦的小村落,还有火塘客栈里的老板,旅途中种种的感觉和共鸣......
最让我羡慕的是,她身临了秋天的草海,那是在我六月的时候,就听人描述而深种下的梦。她说,喝二两青梅酒,坐在夕阳边的湖边,醉在一片金色里,美得让人不愿意起身离开,连魂都丢在那儿了。她说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方式,说不定哪一天就去过那样生活。我说,路上遇到不少驴友,他们确实活得很够劲,生活条件,环境什么都不在乎,只要是在路上。可是我还是在乎啊,在乎能不能每天洗澡,睡觉的床是不是干净.......她回,其实很多时候外在的东西都是自己对自己的束缚。
我承认,确实如此,很多东西,说丢开就丢开了,说放下也就放下了。并不会给我们带来所想象的麻烦和痛苦,反而会活得更轻松自在。可是人啊人,不断辛苦背付起来的那一些,到头来一样也不肯自己去扔下,到底还是不肯真正认知那些都是不值的。就如现在的我,仍旧是在个俗世的文明世界里作茧自缚,空空滋长一些对远方的渴望,又不能迈开步子走开去。
是不是,又一次,心中的痴迷和身体的清醒在交战呢?




2010/06/26 17:53 | by 
2010/06/26 12:01 | by
2010/05/06 18:05 | by 
